原创音乐剧:以歌舞演好中国故事

首页

2018-10-16

核心提示:聚焦娱乐圈热点事件,报道最新娱乐资讯。

新世纪以来,中国音乐剧市场呈现名作引进和本土原创双管齐下、多头并进的局面,越来越活跃的中国原创音乐剧层出不穷,涌现出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优秀作品。 其中,民营机构小成本音乐剧的市场化探索不时绽放出美丽的火花,国有文艺院团对音乐剧更加重视,中国气质、民族特色的表达颇令人惊喜。 制图:蔡华伟多样化的原创音乐剧至少有三大类型,优秀作品常兼得其妙今年,第十三届全国声乐展演暨全国优秀音乐剧展演在哈尔滨举行,6部风格各异的作品从全国36部剧中脱颖而出,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当前国有院团原创音乐剧的整体水平。 有意思的是,多样化的中国原创音乐剧至少有三大类型,此次入选的6部剧都有体现。 第一类是融合中国人的现实生活素材,讲述革命化、现代化或城市化进程下中国人的故事,代表作有革命爱情音乐剧《火花》、城市文化音乐剧《情动哈尔滨》等。

我国文艺团体承担着文艺建设的特殊使命和需要,遵循着宏大叙事的逻辑,基于一套有关大历史的浪漫主义构想,试图拉近与当下的距离。

虽然本质上属于大众文化的音乐剧,在中国还比较小众,在创作过程中仍存在太多市场之外的因素,但我们仍需要明确:创作出好听、好看、感人的作品,在审美和情感上赢得观众的心,是至关重要的。

这也是此类音乐剧创作上的一个难点。

第二类是在民族特有的传统歌舞叙事语言的基础上,充分进行音乐剧化打造。

代表作有土家乡村音乐剧《黄四姐》,非遗文化漫瀚调音乐剧《牵魂线》,以及苏绣人物传记音乐剧《桃花笺》等。

民族音乐剧有多元阐释空间,多种传统形式都在其中得到继承与发展,比如,不同于《黄四姐》浓郁的乡土情怀,《桃花笺》呈现出的就是文人雅趣品位。

第三类是和世界语言相结合,如对外国名作进行中式解读的音乐剧《麦琪的礼物》。 音乐剧呈现的不仅仅是那个百余年前发生在美国底层社会的故事,主创希望将中国当代青年读者对作品的讨论植入其中,创造与他们相通的情感联系。 因此,它依然称得上是一部有原创性的改编作品。 国外不少经典音乐剧同样是基于名作改编,走进剧场,浸入已知的戏剧情境,在悦耳动听、荡气回肠的歌声和只能意会的身体语言中,观众会碰到熟悉的陌生感,或是不期而遇的新发现,这不正是一种欣赏乐趣吗?上述三种类型的划分不是绝对的,优秀作品常常兼得其妙。 由于这几部作品都出自国有文艺院团,这也引发了我们更多的观察与思考:在创作和表演上,中国原创音乐剧以何种风范去以歌舞演好中国故事?在文化体制改革的大背景下,不同层级、不同类别的国有文艺院团如何通过音乐剧的创作、演出提升市场融入度?现场感体验是关键魅力,去晚会化很有必要早在1908年,王国维先生就在他的《戏曲考原》中提出:戏曲者,谓以歌舞演故事也,这其实也可以看作世界上很多传统戏剧样式的共性,甚至可以说是所有歌舞剧的母体。

与其它戏剧样式相比,音乐剧对剧的要求,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,但音乐剧有丰富的歌舞表现手段,又能贴合都市大众审美,因而具备了鲜明的个性特征。

音乐剧也是一种强调现场体验的剧场艺术。

尽管合成器时代到来以后,西方音乐剧现场乐师人数也有所下降,但出于艺术水准等多方面考量,现场乐队依然是音乐剧演出的标配,会直接作用于演员的真唱。

而中国原创音乐剧除了个别主演真唱之外,群演基本是对口型,现场乐队也往往处于缺席状态,被录制配乐取代。

这些都影响着中国音乐剧艺术品质的提升。 可以说,真演、真唱、真乐队,是生成音乐剧最有魅力的现场感体验的关键因素。

音乐剧的核心审美则在于它的整合性和现代性。

整合性意味着音乐剧的语言不只局限于歌舞、念白、台词的混搭这里的语言是广义的,可以包括器乐、声响、歌声、唱词、台词,还有舞蹈或剧中人物的戏剧行动,以及舞台装置和调度等复合语言体系共同创设的情境。 在艺术体验的效果上,追求歌来舞去戏为本,而不是以歌舞淹故事,需要达到无声不歌,无动不舞的整体境界。 与戏曲相比,音乐剧在歌舞叙事的创造力上更具自由度,正如音乐戏剧家小汉默斯坦所言,音乐剧是你能想到的任何元素。

但这些艺术元素不是简单相加的,必须服从音乐剧的戏剧整合。

实际上,好的音乐剧能把算术做成化学,舞台上的一切都可以产生化合作用。

现代性主要体现在主题立意和表现手法两方面。

主题立意的现代性彰显着现代人文价值追求,充满现代意蕴的叙事视角和人物形象。

比如《黄四姐》中所刻画的土家族以歌定情、洒脱泼辣的个性,就与主张爱情自由的现代价值相吻合。

表现手法的现代性则反映在音乐剧剧场性结构上,包括音乐剧的时空结构、叙事结构、音乐结构、舞蹈结构,比如场面转换的歌舞设计,角色戏剧行动位置、方位和运动线的处理等等。

本届展演有一个突出现象,即灵活分幕、暗转分场,独幕、两幕、三幕、五幕等,应有尽有。 这说明我们在音乐剧结构的整体把握上,节奏感和分寸感还有所欠缺。

另外,不少音乐剧舞蹈性语言仍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。

成功的音乐剧,舞蹈不是浮于表面的,纯粹色彩性、插入式的歌舞晚会式唯美伴舞早已隐退,代之以角色化身体语言的充分融入。 不少西方经典音乐剧都巧借了舞蹈意会式的叙事内功。 中国原创音乐剧舞蹈的去晚会化很有必要。

中国原创音乐剧需要化西,而不是西化当前,我们亟须立足现实,摸索出一套适应中国音乐剧发展的路子。 一般来说,音乐剧的项目制创演机制更适合民营文艺机构,可以直面市场,以剧目为单位,向全社会招募最适合的演职员。

毕竟,一个剧院或剧团未必能拥有最适合的演员。

此次展演中,就有多部剧出现了演员年龄、造型或声音无法与角色契合的问题。 改革开放以来,国有文艺院团对音乐剧创作产生了浓厚兴趣,也推出不少很有市场潜力的优秀作品。

国有院团如何在班底制而非活动剧组的情况下,进行人才引进的项目制合作,打造艺术和产业双赢的作品?这是我们不能回避的。

此次展演,在引进外省创作人才、进行项目制的创作上,好几个团队都颇有成效,其经验值得借鉴。 中国有源远流长的以歌舞演故事的历史,它是音乐剧创作不容忽视的丰富资源。 在艺术手法上,音乐剧可以是无问西东的,既不能放弃中国传统歌舞叙事的精妙,也需要借鉴西方经典音乐剧的规律性手法。 换句话说,中国原创音乐剧需要化西,而不是走西化道路。

我们要站在世界看中国,探索出一条大众文化特质与中国民族文化精神、国际形象融合互动的路子,以改变中西音乐剧交流的既有模式。

(作者慕羽为北京舞蹈学院教授、中国音乐剧协会理事)。